首先,我更愿意称之为这个“行为艺术表演”——这也是艺术家本人和大多数人对节奏0的定义。作为实验,它缺乏可复制性和严谨性。
然后,这次表演的条件是:演员面前放着一个牌子,写道:“桌上放着72件物品,你可以用它们对我做任何想做的事。我是表演对象(I am the object),在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为我的行为负全责。持续时间:6小时。”
一开始人们做的事符合社会规范,比如给她递玫瑰,倒水等等。后来发现她真的完全不反抗,就有人开始施暴。
表演的目的就是在“文明社会”里暂时营造出逼近极限的演员和观众的张力:演员绝对被动,观众绝对免责。不管是文明社会还是末世环境,这样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服从关系都是很难实现的。即使在奴.隶社会,奴.隶也会试图逃跑,会用声音和动作表达自己的恐惧和抗拒。
末世或许剥去了人们的道德观,却没有剥去人的主动性。被施暴的人仍拥有反抗的意志。虽然没有法律,却也意味着人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,没有推脱责任的可能。游戏中的响尾蛇帮就是例子,想要搞奴.隶制,就要承担被奴.隶反杀的风险。末世中力量的约束取代了道德的约束,而在那场表演中,则是完全没有约束。
乔尔和汤米并没有把支配自己的权力让渡给他人,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。汤米只是在他们拥有力量优势(两个在大本营附近的壮汉和一个路过的十几岁的姑娘)的情况下互换了名字,他的行为的性质和这场表演的性质大为不同。
在“节奏0”当中,其实艺术家的所作所为其实是在将自己物化,尽可能使自己变成一件没有被任何所有权覆盖的物品,除了作为人类的躯体以外。或者如果把人的物质躯体包括在内去定义的话,她其实就是在将自己变成一个作为物的奴隶。
所以她在最后得出的关于人际的道德评价结论,我个人都是不认同的。你不能说,你先向别人宣布:“我其实是一块石头,没主的那种,随便你折腾”,随后放了几块抹布几把锤子在自己边上;于是虽然先是有人拿抹布擦了擦、但后来毕竟还是有人开始拿锤子锤了你这块石头,然后你就说:“人的道德底线真是深不可测”。。。如果她相信这个结论,那么就意味着她其实又在要求观众否定她一开始所做的规定:I am the OBJECT.